上得台，就不要怯

兩年前上拯溺銅章時，看見旁邊跳水池那優雅舒展的氣象，我就決定某天要把這門工夫，學上一學、練上一練。

直到今年暑假，終於狠下心腸報了那「跳水推廣課程」，花了＄130 上了初級，再花＄250上了中級。每星期一、三、五，連續三四個月，下班後我吃完串燒賣，就到那泳池，穿條泳褲在練。

記得第一堂，我準時到達泳池入口，看到兩個女教練領著一班小朋友。我走近去，問了句是跳水班麼，她說是的沒錯，叫我排隊。我跟小朋友們面面相覻。

不是8-35歲嗎？

教練說，沒錯他們都是8-13歲的，也是8-35歲以內。

那一刻我想過走。

但最後還是留了下來。

從第一天學擺臂模彷，我以為很簡單。到第一次跳進池裡，發現簡單的一個站直身子，原來也是一點一滴的水磨工夫。

到第一次站在一米板上，感受不安的搖晃，然後是一躍而下的水花。

第一次站在三米板上，原來是這麼高。我怯了。

那刻教練對「大膽跳下來！」，小朋友們喊著我的名字叫我加油。我深吸一口氣，湧身跳下。到現在我還搞不清楚，那是一種勇氣，還是朋輩壓力，抑或只是一種不顧一切。

那晚練到最後，教練把我叫上三米板，讓我高舉雙臂，做個「直體倒水」 ，就是說身體直立轉個180度然後頭手先入水。

我站了很久很久。教練瞧著我，小朋友瞧著我，連救生員也凝視著我。

「上得台，就不要怯」

我深吸口氣圓睜雙眼，一把倒下。

「拍」的一聲，胸口板兒打在水面，胸前一刻的壓迫感，夾著沓沓上升的小水泡。小朋友們沒有笑，反而對我說不要緊，下次要怎樣怎樣改善。

教練說，這是必經階段，她說她曾經從十米板上摔下來。

然後，我這個「直體倒水」，咬著牙練了三堂，倒了十幾次。咬著牙，壓著怯懦，練著練著，終於不痛了，頭手入水了。

原來征服自己的感覺，能讓我嘴角上揚一整晚。

而每次站在板上很久很久時，我都對自己說「上得台，就不要怯」。

跳水，就告訴了我這句話。

失眠夜

十月中旬，天氣還是熱得要命。今天下午還下了場雨，雨聲潺潺、濕悶潮焗，算是一場夏雨。

「秋意」早已把這城市遺忘。要麼盛夏，要麼寒冬。

小時侯的秋天，中秋節點著蠟燭，跑上山去，身上還得披件風衣。

秋天多夢。爽朗的風撲面而來，深深一口吸進胸口裡，不知不覺就倒頭大睡，能不多夢麼。而我不知多久沒發夢了。

也不知是季節關系，還是午睡睡太多，還是生活壓力大。莫說做夢，連睡都睡不好。

失眠。

小時侯長輩說，睡不著就起來讀書。讀著讀著，就能睡了。

可惜這法子，在我身上從不管用。甚麼「飛雪連天」、「聊齋誌異」、「城南舊事」，都是在無眠夜裡讀回來的。

因為我著迷了。著迷了，連吃飯睡覺都忘記了。

話說回來，忘記吃飯睡覺的，有兩種人：第一種人，想要做好一件事，就夜以繼日、日以繼夜。十年前我考會考，自問到達了這個心態，還巴巴的買了一箱咖啡回家，每天喝兩罐。最後落得個口吐白沬，送院治理，由零開始。

而第二種人，他為了做一件事，可以不吃飯不睡覺不洗澡，連自己的存在都忘記了，就是為了做一件事。這就是「著迷」。難聽一點，就是「著魔」。而這種人，不是為了「做好」那件事。他只是享受做的過程。結果不重要，因為他已經迷上了。不為名不為利，只是一個「迷」字。

因為這個「迷」字，不用咖啡雄牛，眼皮也掉不下來，口部也沒出現白沬

就是太著迷，才達到人所不達的境界。

所有偉大的藝術家，都離不開這個「迷」字。可惜，一萬個著迷的人，未必出得到一個藝術家。

可惜了，但不枉。白廢了工夫，苦紅了眼睛，到頭來不是一聲嘆息，就是一陣大笑。更或是一頓無聲無息的懊惱，然後穿好裇衫準時上班。

失眠若是醫學問題，有無數個原因，也有無數個解釋方法。

若是心理學問題，就有一堆堆理論。

但我最喜歡的，就是這兩個字「著迷」。

到某天秋天來臨，或許就要倒頭大睡了。

影評：一代宗師

兩小時的電影裡，有一絲不苟的打鬥場面、有精雕細玩的對話獨白、有恬靜如畫的濛糊鏡頭。但讓我午夜夢迴的，是葉問宗師在片尾，穿著洋服吐著煙圈，眼前是迷離雨夜。

雨夜，讓他想起往事。

伴隨著纏綿的提琴小調，是一段獨白：

「在我離開佛山的那一天，我有話想對她說，但沒有說出口。」

他在妻子手心寫著字。那舊年代裡，人人含蓄守禮，即使對著枕邊人，話也不輕易說出口。說出口的未必是真話，真話也不必掛在口邊。

離開佛山，葉問見過高山、走過戰亂、遇過江湖上的人，亦跟宮二小姐相遇過。算起來，葉問跟宮二見不了幾次，好像是三次、還是四次。但他眼中有她，她心裡有他。在宮二在火車站口被打傷，吐出那口鮮血，彷彿少了個葉問在旁攙扶。

葉問和宮二最後一次相會，一起聽戲。

「葉先生，我心裡有過你。」

「人生如棋，落子無悔。」這是宮二的獨白。雖是對話，實是獨白。

後來，葉問來到香港，換了一身洋服，到人民局領了身份證。他說這是「入鄉隨俗」。那晚大雨滂沱，他想起往事，就拿著香煙抽了起來。

滄海桑田、洗盡鉛華，往事再也沒法回首。

那雨夜訣別妻子，離開佛山。後來，妻子病逝，葉問此生再沒踏足佛山。

「想不到那一眼，是最後一眼。從此我沒有身後身，只有眼前路。」

眼前路是未來，身後身是過去。過去的，如煙隨風，在雨夜中煙消雲散。

[貧賤廚房] 芋圓 / 紫薯圓

芋圓唔使買，自己整仲快。

材料：

芋頭： 200g （或番薯）

木薯粉：100g

白糖：3湯匙，加入木薯粉裡拌均

註：芋頭（或番薯）跟木薯粉的比例大約1:2

步驟：

1）芋頭（或番薯）去皮切塊，隔水蒸熟

2）熟芋塊（或番薯塊）用叉子壓至泥狀

3）逐步加入木薯粉和白糖，若粉團太乾則加入少量熱水

4）粉團搓成一大球後，再搓成長條型，用刀背切成粒狀

 

5）燒一鍋水，水滾後放入芋圓，浮起即可撈起

 

6）可加入薑糖水、涼粉、紅豆等配菜

温馨提示：

1）木薯粉又名「泰國生粉」，在超級市場很容易買得到

2）處理生芋頭時，最好帶手套，否則皮膚可能會痕癢（親身經驗）

3）煮好的芋圓要即日食，若放進雪櫃一晚，芋圓心會乾硬化

[中級獨木舟] 拖繩

拖繩這玩意，實在是太太太重要。「一條拖繩一道氣」，救命之物。

所以，每一次教班，即使是高級班，我都帶拖繩。而出旅程時，我要求「絕大部分」隊員，要帶備拖繩。

以往我們都會自製拖繩。但社會進步，今時今日，大家都喜歡買。

首先說一說，拖繩不同的部分。這裡借了一位靚仔教練的powerpoint圖。這裡是香港海上，最常見的拖繩。

拖繩有條橡筋，用以緩衝，也令拖力較為有效。

這裡介定一下。負責拖的，叫做Rescuer；被拖的，叫做Patient。

拖繩用腰帶繫在Rescuer身上，另一端有個扣子，用以扣在Patient艇上。

拖救的方法，五花百門。有一拖一、二拖一、一拖二、一拖三、一拖很多。甚至不是拖獨木舟，拖隻快艇，都可以。

以上是不同拖法。

最後要聊的，是用後處理。

拖繩浸海水後，必須泡在清水裡。不是整個拖繩包泡進去，而是整條抽出來，才泡進去。這裡，才不會內藏沙石。

泡乾淨後，要把繩吊起，晾乾。曾經有人試過，沒有晾乾就收起來，結果一年半後，繩子還是濕的。

[中級獨木舟] 扒側流

話說，上次出旅程時，我們遇上側流，大家都被水流和風逼得太緊，費了很多力氣。

於是，今天在這裡聊一聊扒側流的方法。

想象你向前扒，風和水流從右邊來。這是右側流。

風和水流，會對艇造成幾個影響。第一，是會把艇頭吹向下風位置。於是，艇頭會偏。

應對方法很簡單，也是運用掃槳。右前槳、左掃槳，把艇頭方向扒直。這是簡單而有效的方法。當然，方法有很多。

第二個影響，是風水流會令艇「橫移」，移動到下風位置。於是，艇的路徑，會形成一個弧線。大家都知道，弧線比直線費力。

應對方法，就是把艇頭指向上風位置，約莫10-20度。這要看風水流的強度，角度要調整，有時侯甚至要30度。

這裡打破一點迷思。扒獨木舟，「把艇頭指向目標物」這原則，不是永遠不變的。

最後提一下，有時侯（其實是大部分時侯）我們遇下的側流，都不是絕對的「側」。甚麼意思？風和水流，可能是左後方、右前方，等等。而且，每一刻都在變。

但基本原則學懂了，情況有變，也能隨機應變。

[獨木舟旅程] 2018-10-21 橋咀之旅

這是胡教練

他眼睛不大，眼光卻遠大。
他嘴巴不大，說話卻宏大。

他年紀不大，成就卻偉大。
他不大，聽說給人的滿足感卻是很大。

2018年10月21日，是很特別的日子。我們的胡教練，今天要結婚了。

我答應過他，要為他寫點甚麼的。這算是一點心意。

言歸正傳，今天的旅程，我們去的是橋咀。

[大合照]

而這次男女比例較為平均，多點男士，搬艇起來是舒服一點。還有一位消防員，左肩右肩都可以扛上一人。

出發前，大家都練習著「踩腳踏」和「轉腰」。

[鹽田仔碼頭]

這是我們群組，第二次旅程吧。大部份人都有經驗。扒往鹽田仔，比上次快了很多。看到那黃色小屋，就有食物的香味。

[往橋咀的路]

今天風大水流大，往橋咀的路，有一段是順流，有一段是側風側流。初嘗側流，大家都未適應，給推到下風處。這可要費一點勁。

有方法的。人生在世數十載，最重要是有方法。

[橋咀]

把艇泊在橋咀泳灘旁，看見那著名的連島沙洲。這時水位還好，往沙洲的路清晰可見。別人乘街渡過來，我們扒的是獨木舟。扒艇是瀟灑，帶點海風的鹹味。

[波蘿包石]

這是橋咀著名的波蘿包石。這小東西，是地質遺物，非常雋永。這也代表某種香港特色，「波蘿包」甚麼的，我們才懂，洋人都不懂。

[橋咀連島沙洲]

這條路不長，但走起來不容易。一來是條石路，有點崎嶇。二來風景太美，女生們都喜歡自拍。你猜這條路走了多久？

[鹽田仔小島大廚]

逛過橋咀，我們到達鹽田仔。午餐在這家「小島大廚」，我很喜歡的餐廳。曾經有段日子，我通宵當值後，都開車來西貢，扒獨木舟來這裡，瞧著大海一個下午。

聽著海風，海浪撫岸之聲，有療傷之用。

下午三時半，我們回到斬竹灣。在這陽光燦爛的十月，我們都一起扒了一段路。

期待下一次旅程！